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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遗体“聊天”的人 2006-5-25
作为一名遗体美容师,他日常的工作就是用双手,将每个逝者打扮得漂漂亮亮,送他们踏上人生的终点站;而作为普通人,他天天接触死人,又有怎样不同的遭遇?怎样不同的感悟呢? 虽然才24岁,但罗盛强有太多不为人所知的经历了。
2002年,罗盛强从福建民政学校殡仪系毕业,成了一名遗体美容师。 第一次进太平间,“那里充斥着防腐烟、防腐药水和尸臭味,看到一个黑影就会浮想联翩”。小罗只用了两个字来形容:恐怖。第一次给遗体美容,他在老师的大声喊叫下,侧身90度,背着脸,一名胆大的同学抓住他的双手按在死者的手背上。 当天就餐时,他看见碗中的猪肉就排山倒海地呕吐,整整两个星期不敢吃肉。后来,去上海的殡仪馆实习,为了练胆,学校安排他住在火化炉上面的房间,楼梯用铁板铺成,走起来吱吱作响,又长又深的走廊、忽明忽暗的电灯,至今都让罗盛强难以忘怀。 虽然学生时代,这个职业留给小罗更多的是不适应,是一种印象深刻的恐怖,但实习时,上海人尊重生命的观念深深地影响了小罗,让他逐渐消除了恐惧。
2006年5月21日上午,小罗从更衣柜里,取出一件隔离服,他今天要给一个80岁的逝者化妆。 “我们的全副武装就是隔离服、口罩和手套。夏天是我们最遭罪的时候,屋里不能开窗,口罩和隔离服热得人连气都喘不上来。”小罗说。 穿戴完毕后,下一步就是检查工具箱,箱里整齐摆放着木梳、各种颜色的口红、干湿粉饼和眉笔。“大部分遗体存放后,脸色发青,化过妆后就会面色‘红润’,对家属也是一种安慰。”小罗解释道。 整容室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味道,让人觉得喉咙处像有什么东西挡住,难受极了。小罗对此已经习以为常,他走到一具盖着大红绸布面的遗体前,开始工作。 逝者脸色苍白,额骨高耸,如同一具骷髅。“老依伯我给您洗澡了!”小罗边说边给这位逝者洗澡,“洗好了,我给您老剃一下胡须。”人死后皮肤发硬,不好光面,稍有不慎,会连皮一起刮掉。小罗用双手把死者的面部温暖变软后,才慢慢动起刀。 接着,就是梳头,上粉,几分钟后,老人的脸色慢慢“红润”了,看上去和蔼而安详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 工作时和遗体说话、聊天,这一方面可以让注意力更集中,另一方面也让逝者在最后的时间里不感觉孤独。小罗事后这样告诉主持人。
作为出色的遗体美容师,他不仅是美容师、美发师,还应该是优秀的外科医生。 2005年9月,小罗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———处理一具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遗体。逝者遭车轮碾压,整个人软得只剩张空荡荡的人皮。小罗把粘在一块儿的皮与肉分开,随后,接骨、皮下修复;再对着逝者生前的照片,按身高、体重等比例把特殊材料填充到逝者体内,修补破损的皮肤;最后再对逝者面部进行美容。经过反复10多次的修改,小罗终于让家属遂愿。 “做这行最重要的是能吃苦、不怕脏,还要忍受感染疾病的风险,从这一点讲,遗体美容师的工作很危险。”小罗说。尽管这样,最让小罗痛心的却是别人对自己的偏见和歧视。 比如,他一次爱抚邻居小孩的头,被人痛骂,在朋友聚会上,谁也不肯和他握手,甚至不愿坐在他身边,这时候,他只有默默离去。 “既然选择了这一行,就要学会耐得住恐惧和寂寞。”小罗无奈地说。 从事这行4年,处理过2000多具遗体,小罗不仅感受到生命的脆弱,也读懂了死亡背后的故事。他告诉主持人:接触的死人多了,面对生命就更从容。走出整容室,外面阳光明媚。生与死隔得如此近,总是令人想到生命的意义。时间长了,他甚至把遗体当成了好朋友。 海峡都市报 栏目主持 阮友直 林晔 肖春道 | |||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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