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访郭化若夫人史翔云
郭化若,1904年生于福建省福州市,1925年秋入黄埔军校学习,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34年10月参加长征,1955年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,被授予中将军衔。曾获一级八一勋章、一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,是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,1982年被选为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。著有《新教育教学法》、《孙子译注》(中、日文版);出版有《郭化若军事论文选集》、《郭化若文集》、《郭化若书法集》、《郭化若诗词墨迹选》等,1995年11月26日在北京逝世。
从电话中得知,史老最近身体欠佳,每天早上都要到医院输液治疗。那么,采访还能进行吗?史老的身体受得了吗?
电话那头的声音坚定而且不容置疑:没有问题,只要谈郭老的情况,我一定配合。
于是,在一个秋意盎然的早晨,我充满敬意走进了史老的家。一丝不乱的满头银发、精致的金丝眼镜与一件浅色的西装,让人感到史老对待这场会面的重视。伴随着窗外略有寒意的阵阵秋风和落叶沙沙声,史老的语调和蔼而又富有感情,而每每说到郭老的名字,她都会微微地停顿一下,似乎在回忆那往日的情景……
起草、誊写军事命令
郭化若出生于一个破落的书香世家,很小的时候家庭就断绝了经济来源,但他凭借刻苦努力的精神,得到了保送入学的机会。1925年,郭化若考入了黄埔军校,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27年,第一次大革命失败后,他被党组织派到苏联莫斯科炮兵学校学习。
1929年回国之后,郭化若来到毛泽东、朱德率领的红四军工作,并担任了红四军、红一军团、红一方面军的参谋处长,后担任红一方面军的代参谋长和总前委秘书长,是一、二、三次反围剿中,毛泽东、朱德指挥作战的得力助手。这是郭化若一生中最辉煌的一段经历,毛泽东、朱德签署的作战命令,几乎都是由他起草和誉写的,现在军事博物馆内,还陈列着这样一份红一方面军的命令。
写诗赠给毛泽东
1931年起,毛泽东受到王明“左”倾路线的排挤和打击,郭化若也跟着“遭殃”。1932年7月,郭化若被调到瑞金中国工农红军学校当教员,到校不久,又以托派嫌疑为由,被开除了党籍。
在学校期间,毛泽东曾在瑞金附近的东华山上一座小庙里养病,郭化若常去看他。那年冬天去看毛泽东时,郭化若还赠诗一首:“西风落叶总无情,谁夺燕军乐毅缨?小寺却非楼百尺,更深听雨夜清新。”
当时,毛泽东正思索着红军的前途,郭化若十分理解他的心情。这首诗,表达了双方心灵上的共鸣。诗中写到战国时期燕国的名将乐毅,当时燕军伐齐,用乐毅则胜,废乐毅刚败;此诗字里行间以乐毅作比况,说明了红军用毛泽东则胜,反之则败。
行军途中的一碗热米汤
长征开始后,郭化若被编入干部团,做起了参谋工作。湘江战役后,毛泽东随干部团一起行动,白天行军,晚上往往工作到深夜,然后就同战士们睡在一起。因为怕早上睡过了,毛泽东就嘱咐干部团的同志每天早上叫醒他。组织上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郭化若。毛泽东有个习惯,每天早晨洗漱后就出发,行军途中再把早饭拿出来吃。当时天气正在渐渐转凉,郭化若想,怎么能让毛泽东常常吃凉的早饭呢?于是,他就每天早上到附近村子向老乡计要一碗热米汤,装在水壶里,交给随员塞在背包夹层中捂着,以备毛泽东行军中用早饭时喝。
在到达遵义前的一个多月中,郭化若始终注意做好这件事,他认识到,保证毛泽东的健康,是关系党和中国革命的大事。
护送“五老”过雪山
遵义会议后,郭化若随干部团参加了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、强渡大渡河等战役、战斗行动,1935年6月初,他奉命带个营担任后卫,掩护卫生部。
当时被大家尊称为“五老”的徐特立、董必武、谢觉哉、林伯渠、成仿吾随卫生部行动,在汉源县化林坪的行军路上遭到敌机骚扰,分散隐蔽的过程中,“五老”不慎走散了。郭化若带领部队到水子地宿营时,左等右等总不见“五老”的踪影。当时,那一带常有川军出没,郭化若深恐发生意外,于是立即带几名战士四处寻找,直到天黑时,才找到了“五老”。于是,为了慎重起见,郭化若专门派人,护送“五老”翻过了长征路上的第一座大雪山——夹金山。
一封至关重要的信件
红一、四方面军会师后,在张国焘搞分裂的关键时刻,郭化若坚定地站在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一边,拥护中央北上战略方针,9月10日凌晨,中共中央率领一、三军团和包括干部团在内的军委纵队北上途中,红四方面军副参谋长李特赶来企图阻止队伍前进,毛泽东站在半山坡上高声说,愿意跟党中央北上的跟着走,愿回去跟张国焘的可以回去,你们将来还会回来的。
干部团中有些原红四方面边的人停下来了,其他人仍继续前进。这时,毛泽东招呼郭化若来到身边,交给他一封信,让他在这里等候路过的红四方面军工兵连,把这封信交给该连连长张学柱。
郭化若想,此时正是张国焘搞分裂,革命遭到风险的时候,毛泽东让自己转交这封信,是对自己极大的信任,一定要完成好这次任务。信件交给工兵连之后,郭化若没有停留,继续随队北上。但信中写了什么,他一点儿也不知道。
后来,他才得知,毛泽东让他转交的这封信,是《中央为执行北上方针告同志书》,目的是为了教育全党、特别是红四方面军的同志,识破张国焘的分裂阴谋,认清红一、四方面军协力北上是唯一正确的方针。1935年10月,郭化若随毛泽东率领的红一方面军一、三军团和军委纵队改称的中国工农红边陕甘支队到达陕北,结束了长征。
尾声:
1935年12月,郭化若被任命为新组建的中国工农红军学校训练处长,后又升任庆阳步兵学校教育长。抗战爆发后,他回到延安准备进中央党校学习,并把在军事教育实践中思考的一些问题写信送给毛泽东。毛泽东对此信很重视,立即批给抗大的负责人阅看,还写信给郭化若,要他“对军事教育作我的顾问”,因此,也有人称郭化若为毛泽东的“军事教育顾问”。